使命召唤ol躲子弹身法:《萌芽》在壽光現代中學、壽光圣都中學、諸城繁華中學和龍城中學


作者 陳驚雷

從上海到山東濰坊,高鐵要開近六個小時。桂老師正好可以定心看掉些之后準備刊發的稿子?!傲盅馇锏惱餛⑽男吹寐玫??!彼暈宜?,我就坐在鄰座。

其實在《萌芽》的編輯部里,我?;崽醬蠹宜怠罷餛?,這篇不好,那一篇啊,還要再改改”,心里想要提問:究竟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究竟什么樣的作品是“新概念”和《萌芽》需要的呢?

這種時候,我就默默將“九字真言”念念——它們一直印在《萌芽》雜志上,但我又好像從未清楚記住它們,或者說,明白它們究竟意味著什么。所以每回的講座我都很愿意去聽,桂老師和唐老師會細致講解“新思維,新表達,真體驗”代表什么,舉的例子也是他們隨手從文學作品里找到的,次次換“新花樣”。

在“九字真言”里,最常被誤解的是“真體驗”。很多同學寫文章時誤以為,只要真情實感,必是動人的;只要掏出真心,必能讓讀者流淚。但根據我們每年“海選”“新概念”的經驗,近十萬封參賽稿件中,充斥著雷同的壓抑和相似的浪漫。

“在生活中,我們會發現,陌生人其實對你的個人經歷并不關心,更無從了解你的生活環境。在你們這個年齡,寫孤獨和傷感的情緒很普遍。自然,很多文學作品也都會涉及到‘孤獨’和‘傷感’,但《萌芽》的作者對這一主題有著不同的寫法?!憊鵠鮮Ω齙睦穎閌竊詬嚀咸岬降牧盅馇锏摹棟司攀ā?,順便解答了我心中的“好在哪里”。林硯秋是去年“新概念”C組獲獎者,現在就讀于北京大學中文系,這篇文章寫的是她剛入北大這一年間體驗到的環境和人際關系的變化。

她沒有寫諸如高中大家一間教室上課,關系如何親密;大學同學彼此疏離,誰誰誰不同我一起騎車,某某某不和我一起吃飯,然后得出某個結論,總結幾句金句——這倒是時下某些公眾號的流行寫法。

林硯秋寫:下暴雨時,躲在屋檐下,她發現了對面有家花店,之前從沒注意過它。以前,她對花也沒什么興趣。但因為有了這一層心緒,注意到這家花店。買了幾朵花。此后,養成了習慣,經過花店,必定會進去買上幾枝,而且一定買不同品種的花,隨后在手賬上記錄下花的盛衰期。

“為什么她會去研究花期呢?這一行為便成了情緒的一個容器?!比萜?,是桂老師一再強調的,“同學們平時寫自己的心緒,先要找到這樣一個‘容器’,把真實感情放在里面。作者沒有明說,讓讀者自己讀出來,這樣才更有力量?!?/p>

容器,當然可以多種多樣。

在《萌芽》六月號上,有篇不日遠游的《那么多的檸檬水》,講述她一人在都市打拼,恰逢搬家瑣事,“心里有一些空洞和失落,她寫自己經常為了寫作去一家咖啡館,每回都點一杯檸檬水。收尾也落在‘點了一杯檸檬水’?!薄澳仕幣艙撬⒎擰壩淺睢鋇娜萜?。

有了這些距同學們非常近的例子,之后再請楊兆豐、李元兩位青年作者講述自己從事寫作的親身經歷——似乎在令人有點昏昏沉沉的天氣激起了又一陣熱情。一位男同學站起來問:“我們看到書店里最顯眼的黃金位置都是教輔書,以及所謂的‘亞馬遜排行榜好書’,那么真正的文學作者將要何去何從?”

文學讀者在萎縮,文學作者在萎縮,文學的衰落我們感觸得最深。編輯部每天最大的煩惱是“缺少好稿子”?!睹妊俊紛囈?,正是為了把文學的精神傳遞下去。大環境也許我們難以改變,但《萌芽》和“新概念”是為能提出這樣問題的同學而存在的,“這個時代,做這件事情的人越來越少,我們就更加渴求有人站出來說,想要單純地把文章寫好?!?/p>

講座結束,有一所中學專門召集了十來位對文學創作有興趣的同學在會議室和我們見面——其中幾位之前有站起來提問??上г謖舛淘蕕氖阜種幽?,同學們一句話也沒機會說。記得最清楚的是結束后,老師體貼地提醒大家:“你們回去,記得把落下的這幾堂課和班主任商量一下怎么補上!”那一瞬間,我是有點內疚的,覺得似乎加重了一點他們的學業負擔。